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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利来国际最新版本下载」村庄里的那些树

作者:匿名 时间:2020-01-09 13:07:5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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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橹

我的村庄曾拥有许多树。品种不是很多,皆是些乡间极普通常见的树。譬如:香樟树、株树、枫树、苦楝、梧桐、李树、枣树、柚子树等,为我的村庄撑起了一片绿荫,构成了一个绿色家园。那些树生长在村庄里,杂乱无章,有点像水墨大师随意点缀的几笔衬托。村前村后、倒屋场上、院子里、屋背山上,到处都是,一树一世界,一树一风景。

那些树栽于何年何月何日?何人所栽?我们无从考证。我只知道,围绕那些树,我的村庄曾发生过许多有趣的事情,它演绎过一个又一个童话般的故事。在我童年的时候,我目睹过一棵香樟树两次被雷电击中的情景。那颗树算得上是我们村庄里树们的元首,粗大、苍老、沧桑、盘根错节,需要七八个大人才合抱得过来。一条裸露在地面上的根,盘曲如蟒,我和弟弟常爬上去玩,恍如骑在牛背上。那树就生长在我家老屋后面的山脚下,第一次被雷电击中的时候,我看见它顶上的一条水桶般粗大的分枝被拦腰折断。我挤在人群里,闻到了一股硫磺的气味。从此,我知道了雷电的厉害,再也不敢到树下去避雨了。说来有些奇怪,只隔了两三年的光景,那树又遭雷劈了。这次问题很严重,树上起火了,且火势越来越大,烧了整整一个上午,也不见低落。全村的大人小孩都在围观,议论纷纷:那树成精了成怪了,这是天火在烧死它。我很害怕,只远远地站在山坡上观望。还有离树不远的几户人家,一直处在紧张、忙乱的氛围里。甚至可以看到有人上了房顶,开始在把屋瓦揭开。直到下午,村干部到乡里报了火警,救火车来了之后,消防队员往树上喷了许多水,才把火扑灭。那树后来枯萎了,连同那些妖魔鬼怪和牛鬼蛇神的传说一起消失了。

我在村庄里度过了我的童年和少年时代,艰辛、饥饿、苦难,我都愿意把他们省略,只留下一些快乐、美好的记忆。我不知道,爱树是不是我的天性?村庄里的那些树,大部分都被我爬过,也不知是否与我瘦小的身子有关,身手敏捷,几乎难以想象。也许那时候的我们,就是一伙天生的小猴子。一天中,要么就在池塘里嬉戏,要么便在树上猫着。春天采花,夏天捕蝉,秋天摘枣,冬天捣鸟窝。我们生长在那个贫穷的年代,却有着无尽的快乐。一年四季,我特别喜欢夏天和秋天。道理很简单,夏、秋两个季节,我们可以长时间地在树上玩耍。在夏天里,梧桐树的籽粒成熟了,饱满、津甜,我们采下来生吃一顿以饱口福,剩下的拿回家中,待晒干后炒着吃。最是禁不得那蝉声的诱惑,蝉一叫,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往往是,我们在池塘里玩累了,光着屁股爬上岸,提着那条蓝布短裤衩,也顾不得穿上,就拼了命似地向家里跑。捕蝉的工具是早就准备好了的,一根长长的小山竹,在一端绑了根牛鬃,一头紧扎在竹子上,一头打了个活结。牛鬃是在队里的牛尾巴上扯来的,你得偷偷地、悄悄地去扯,若被队长看见了,那是要挨一顿臭骂的。也不能让牛发现了你有不轨的行为,否则,它一个后蹬,踢在了身上,还不要了你半条性命。说句笑话,如果你不机灵点,不赶紧用双手死死地捂住那小鸡巴,一个正着,不痛死胀死,也很难保证那祖宗根成人后照常营业。倘若真的被牛踢了,你最好是自认倒霉,死禁,还不能声张,要不能被父母知道了,骂也要骂个半死。

捕蝉的最好时机是在正午。大人们都躲到幽深的巷子里去乘凉了,牛在树下的阴影里反刍。你只要悄悄地爬上树,用竹子轻轻地去套,一只只鸣叫不已的蝉,被你套住了,扑腾了几下,鸣叫了三两声,挣扎无望,叫声停止,又被你狠心地掐了翅膀,乖乖地成了你的囊中玩物。等到玩腻了,我们就会把它们放入火中烤熟,一只只充当了可口的零食。那个香呀,那个味呀,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口馋。

秋天的树们,为我们献出了丰硕的果实。鲜红的枣子,金黄的柚子,还有广柑、蜜桔、柿子等等,把我们的苦难的日子,赋上了甜蜜的色彩。也有不用爬树就能得到的果子,那就是到屋背山上去拾苦栗子,或煮或炒,其乐融融。有时候口馋了,没有大人的吩咐,我们也会到山上拾下许多苦栗子来,再躲到倒屋场上,寻几块旧瓦片,生起火来,烤着吃。我们童年的许多快乐,都是村庄里的那些树所赐。假如要感恩的话,我会像对待母亲一样,对我村庄里的那些树感恩一辈子。

我的村庄,正在搞新农村建设试点,处处洋溢着崭新的面貌。只是村庄里的那些树,越来越少了,就像村庄里的那些年事已高的老人,还在寂寞地守护着村庄,守望着家乡的平安。时光如白驹过隙,在外漂泊了几十年,现在,我又回到了生我养我的村庄里,我的一言一行,一举一动,都被大家看着。我不知道,在村人的视野里,我像不像一棵生长在村庄里的树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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